第48章 前生缘今生孽(三)

江浣月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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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天过去,林挽香依然未能坦然接受自己被囚禁的事实。

    她端坐在房中,抬头看向正推门进来的白允。

    白允手里端着饭菜,缓步行至屋内,将饭菜摆在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惹人垂涎的香气迅速在房间里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的经验告诉她,白府的饭菜比蓬莱的要好得多。

    呼吸间萦绕的香气很快就传进了空空如也的胃腹里,林挽香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,却还是摆出一脸不屈的表情别过头去。

    这些天,白允整日的守在这间屋子里,几乎每时每刻都和她待在一起,以至于让她觉得既然如此又何苦要在门前设那道结界。

    他就这样慢慢的陪她消磨着,既不拷问她,也不逼迫她,却让她像被丢进了温水里煮着,一点一点朝着崩溃的边缘进发。

    那骨节分明的手执起筷箸,捻起饭菜递到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近在眼前的诱惑简直让人发疯,可林挽香是有定力的,纵使肚子里咕咕直叫,她还是把心一横抿紧了唇。

    就这样僵持了许久,眼见着饭菜都凉了,白允却还是没有强迫她。

    他只是慢条斯理的将那些饭菜原封不动的端了出去,而后重新回到她的面前与她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她还紧咬着牙关,似要证明内心的坚决,却发现微凉的掌心已然握住在她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他的手紧紧禁锢着她的皓腕,将一股暖流汇入血脉之中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时间,她因为绝食而显得无力的身子便迅速的恢复了元气。

    自知不是他的对手,她便按捺住情绪,安静的由着他摆弄,另一只手却握住了身侧的剑柄。,待到他松开对她的禁锢,她就趁着这个时机出手。

    剑尖朝着他的肩胛刺去,只在半寸距离处,却被他以两指夹住。

    林挽香见偷袭未能成功,便将另一只手也握上剑柄,合双手之力与相抗。

    显然,她所做的这一切也只是徒劳。

    白允指上稍微用力,已是迫得她接连后退,直至后背贴上墙壁。

    林挽香却还不甘,撤了剑之后便徒手扑了上去。

    这一次,白允似乎格外有耐性的陪她打了数十招,可最终还是以林挽香的失败告终。

    却见他反手一扣将她的腕子擒住,而后双臂环住她的腰身,再往他跟前一带,林挽香便发现自己已然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。

    他清寒的面容就在咫尺之处,气悉轻拂过她的耳侧,令她控制不住的双颊发烫。

    林挽香于是携着一半窘迫和一半不甘的挣了挣。

    白允收紧了双臂,彻底令她不能动弹,而后贴着她耳畔道:“虽说这剑伤不了我,可利刃刺破皮肉,我也会觉得疼。”

    和她说着这句话时,自他的声音里分辨不出任何的情绪,甚至那语调还显得过于清寒,可是听起来却怎么都觉得带着些委屈的意味。

    林挽香的面颊瞬间染上绯红,那色泽一直延伸进脖子根。

    她垂下头不看他,不发一言故意和他冷战。

    白允见她安静下来便将她松开,而林挽香也终于没有瞅准这个时机再度挥剑相向。

    事实上,这样的情形在过去的三日内已经重演过无数次,毫无悬念的每次都以她的失败告终。

    这一次,白允却没有再将她的剑归还与她,而是握在手里不动声色的施了个咒,那把剑便凭空消失了。

    林挽香便急了,连忙抬头,一脸幽怨的看向他,却还没忘了自己要和他冷战而坚持着不说话。

    白允却已然看透了她的心思,不紧不慢的对她道:“这把剑我先替你收着,省得你误伤了自己。”

    如此道貌岸然的说着这样的话,当真令人佩服。

    林挽香在心底暗自腹诽,却在看到白允抬手伸向她怀里的布偶时将冷战之事抛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“你要做什么?”她连忙将那只布偶护好,一脸警惕的看向他。

    白允的手刚要触上布偶就被她躲开,于是顿在了半空中。

    他睫羽微掀,看向林挽香的眸子似幽潭般卷着人陷入下去。

    “五百年的修为或许可以让这个布偶重新活过来,但它将是另一个灵,不再是阿宛。”他锁着她的一双眼眸,一本正经的说着。

    林挽香怔了怔,不禁低头看向怀中的布偶。

    若是它可以再活过来,哪怕明知道那不再是阿宛,可是心下也是会好过一些的吧。

    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间,白允的手已然触上那只布偶,而后不及她反应,布偶已经自她怀中脱出,被他夺了去。

    看着他握着布偶,准备将自己的修为转移到那个布偶身上,林挽香垂眸道:“你这么做是为何?”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,她却又顿住,似经历了一番挣扎才继续道:“若是为了她,我自不会拦你,若是为我……,则大可不必。”

    这些日子,白允每天都对她说着那些关于“香儿”的故事。

    他说“香儿”就是她,说那些故事就发生在她的前世。

    听了这些事情之后,林挽香的心变得更加混乱。

    她一脸倔强的看着白允,而白允却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,薄唇轻启道:“她本是你的气息幻化的灵体,又有何不同?”

    是啊,有何不同?

    现在连她自己都快要弄不清自己是谁了,她到底是林挽香、是阿宛还是香儿,每当看到白允时,那难以言喻的奇怪感受又到底源自于谁?

    林挽香觉得自己简直快被这个问题逼疯。

    她终是无言以对,默然看着他将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布偶的体内。

    结束之时,他的气息有些不稳,毕竟五百年的修为,即使对他这样厉害的灵体来说也是不小的损耗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白允便将布偶递回到林挽香手中,对她道:“我虽将修为转移到这人偶身上,可能否修成灵,却还要看它的造化。”

    林挽香低头看着那只布偶,虽然此刻承载着白允五百年的修为,却仍然是个毫无生气的布偶,和先前并没有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白允的话,却还是将布偶收进怀中,紧紧抱住。

    白允也不再追问,行至摆在一旁的七弦琴前坐下。

    这几天来,他若不同林挽香说话,便在此处抚琴,那琴声亦惹得她心绪纷乱。

    当白允抬手搭上琴弦时,林挽香忽然开口:“我大师兄呢?你到底把他怎么了?”

    白允的动作明显顿了顿,但他的指尖还是轻勾琴弦,在拨动了三两个音后却又停下来道:“你如此担心于他,莫非他是你心上人。”

    说着这句话时,他的声音明显低沉了几分,似还携着些许落寞。

    林挽香道:“我们都是三清门的弟子,他是我的师兄。”

    听到她这样说,白允似乎很是受用,自琴弦间再流出两个音来,转眼韵致已然天成。

    伴着琴音,他不徐不疾的说道:“你放心,他只是在另一间屋子里。”

    得知苏瑾的下落,林挽香心下松了一口气,想来依照白允的力量,要处置他们两个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,根本没有必要欺骗她。

    林挽香便又问他道:“到底要如何你才肯放我们离开。”

    白允却彻底停下琴音,反问他道:“若我肯放,你们难道会就此离开?”

    他这话却是问得林挽香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白允似乎也没有等她回答,继续说道:“若你肯答应我一件事,我可以让你师兄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答应何事?”林挽香连忙追问。

    白允侧过身来看向她,双眸紧锁着她的瞳眸道:“留在我身边,跟我回昆仑山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日以后,白允依旧每日里守在她的身边,却也不是监视她,或者逼迫她,只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搬到这间屋子里来做。

    就连夜幕降临之后,他也不离开。

    起初,林挽香还有几分戒备,可见他也只是在不远处的坐塌上打坐,撑了几日之后也就熬不住自顾自的睡去了。

    这样一来,她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,甚至每天一睁开眼,第一件事就是不由自主的去看他在不在。

    如此的僵持了许多时日后,林挽香终于熬不住了。

    要知道白允是不需要用膳和就寝的,她哪里耗得过他。

    于是她恢复了往常的生活,照旧的一日三餐,按时入睡。

    白允似乎也很安于这样的日子,除了偶尔外出,大部分时间都在白府待着。

    直到那日,他不知为何入夜后很晚才回,推门进来时却发现林挽香还端端的坐在床榻边。

    “怎的还不歇下?”他很是自然的关切相问。

    林挽香却起身朝他迎了过来,至他面前仰头凝视他的双眸道:“这几日我思量许久,总算想明白了,你说要我和你去昆仑,可我又是三清门的弟子,不能背叛师门,如今两全其美的法子只有一个,那便是你先陪我回蓬莱,请求师父将我逐出师门,那时我不再是三清门的弟子,自可随你离去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更是努力摆出一脸纯良的表情看着白允,而白允将她的表情印刻在眸子里,却是携着几分宠溺的语调说道:“待到我与你抵达蓬莱,你的师父想必已布好天罗地网在那里等我,香儿,你要哄我去蓬莱的想法还可以表达得再委婉些。”